2026年8月，江苏南京。22岁的小雨（化名）每晚被同一件事折磨：躺下入睡时，双腿总是不由自主地抽动，像脚下突然踩空，常常从睡梦中惊醒。这种症状几乎每晚都出现，最近明显加重。

• 主要症状：每晚躺下入睡时，双腿总是不由自主地抽动，像脚下突然踩空一样，常常从睡梦中惊醒。这种症状几乎每晚都出现，最近明显加重。
• 初期认知：起初以为只是“睡眠不好”，未予重视
• 就诊医院：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

检查结果：

医生为小雨安排了系统的血液检查，结果令人震惊——铁蛋白、维生素D、维生素B12、叶酸四项指标全部低于正常值，其中铁蛋白和维生素D远低于正常值。

病因追溯：

医生追问之下发现，小雨从小挑食：

• 高中时嫌学校饭菜不好吃，常常随便应付
• 大学四年住校期间，饮食更加随意，经常以零食代替正餐，不吃蔬菜也不吃肉，身体瘦弱
• 备战考研期间几乎不运动，整天窝在室内看书，零食填饱了肚子却掏空了身体

什么是不宁腿综合征

不宁腿综合征是一种神经系统感觉运动障碍，又称Willis-Ekbom病。

• 静下来时腿部感到不适（蚁走感、酸胀、发痒）
• 活动后可暂时缓解
• 夜间比白天更明显
• 严重时剥夺睡眠

全球RLS患病率约5%–10%，亚洲人群较低，为0.1%–3.0%。中国大陆流行病学调查显示，上海成年人患病率为0.69%–1.4%，青岛为7.2%。女性患病率约为男性的2倍。约2.7%的人群有临床显著的RLS。

RLS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：

原发性多有家族遗传背景，继发性则与铁缺乏、妊娠、慢性肾病、糖尿病、周围神经病等因素相关。中国数据显示，45岁前发病的早发型RLS患者中，75.8%伴有外周血清缺铁。

四种营养素，四种致病通路

小雨的血液检查显示四种营养素同时缺乏，各自通过不同通路影响神经系统。

铁是RLS最明确的营养相关病因：

铁是酪氨酸羟化酶的辅基，这种酶是多巴胺合成的限速酶；铁也是多巴胺D2受体的辅助因子。

MRI和尸检研究证实，RLS患者脑内（尤其是黑质）铁含量显著不足。即使外周血液中铁指标看似正常，脑内铁仍可能严重不足，这一现象被称为“中枢隐匿性缺铁”。

缺铁性贫血患者中RLS患病率约30%，是普通人群的4–5倍。2025年一项纳入12项随机对照试验、511例患者的荟萃分析显示，铁剂治疗显著改善RLS症状评分（MD=-5.28, P<0.0001）。

维生素D与RLS的关联在2025年PLOS ONE发表的荟萃分析中得到验证：

该研究纳入59项研究，发现RLS患者血清维生素D水平显著低于非RLS人群（原发性RLS: P=0.009；继发性RLS: P=0.003），且与疾病严重程度正相关。

2012年的一项研究首次提出，低维生素D水平可能导致RLS患者多巴胺能功能紊乱。不过，直接补充维生素D的治疗效果尚未得到确证（P=0.05）。

维生素B12方面：

2022年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一项病例对照研究（80例RLS vs 80例对照）发现，RLS患者血清B12水平显著降低，B12与RLS独立相关（OR=0.97, 95%CI: 0.96–0.98），B12越低，肢体不适症状越重，抑郁程度也越重。

同型半胱氨酸水平升高提示B12缺乏导致的代谢异常可能参与神经损伤。

叶酸与RLS的关联仅在妊娠人群中显著（P=0.007），非妊娠人群未见显著差异（P=0.65）。但叶酸与B12代谢通路交叉，两者同时缺乏会加重同型半胱氨酸蓄积，间接影响神经系统功能。

证据并非铁板一块

上述发现虽然为营养缺乏与RLS的关联提供了证据，但学术界并非完全一致。

最具争议的是维生素B12。上述Geng等人的研究来自单中心、样本量有限，而Xu等人的荟萃分析（2025）纳入21项研究、1298例RLS患者和3629例对照后，未发现B12水平在两组间有显著差异（P=0.59）。

• 荟萃分析纳入的研究异质性极高（I²=89%），不同研究的人群、检测方法和临界值定义差异大
• Geng等的研究来自中国本土，饮食结构与西方人群不同
• 单中心回顾性研究可能存在选择偏倚，但荟萃分析的高异质性也可能稀释真实信号

多重营养缺乏的协同效应同样缺乏直接的前瞻性研究验证。上述四条通路理论上可产生叠加效应，但目前没有临床研究直接比较“单一缺乏”与“多重缺乏”对RLS严重程度的影响。

中国《不宁腿综合征的诊断与治疗指南（2021版）》建议，当血清铁蛋白水平<75 μg/L和/或转铁蛋白饱和度<45%时补充铁剂，一线治疗优先选用多巴胺受体激动剂。该指南将铁缺乏列为继发性RLS的首要病因，但未将维生素D、B12和叶酸检测纳入常规推荐。

• 挑食不是小事：长期以零食代替正餐、不吃蔬菜和肉类，可能导致多种微量营养素严重缺乏
• 症状勿轻视：频繁“踩空惊醒”若每晚发生，可能是身体报警信号，而非单纯“睡不好”
• 营养缺乏可叠加致病：铁、维生素D、B12、叶酸等多重缺乏共同作用，可显著加重神经系统症状
• RLS可防可治：维生素缺乏是“可预防、可治疗”的病因，及时纠正营养状况有望改善或缓解症状

参考来源

1.扬子晚报. 女大学生频繁”踩空”惊醒，以为是没睡好，一查竟是身体在报警[N]. 2026-08-27.

2.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内科医师分会睡眠学组, 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睡眠障碍学组, 中国睡眠研究会睡眠障碍专业委员会. 中国不宁腿综合征的诊断与治疗指南(2021版)[J]. 中华医学杂志, 2021, 101(13): 908-925.

3.Xu XM, Ruan JH, Tao T, et al. Role of vitamins in the pathogenesis and treatment of restless leg syndrome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[J]. PLoS One, 2025, 20(3): e0313571.

4.Connor JR, Patton S, Oexle K, et al. Iron and restless legs syndrome: Treatment, genetics and pathophysiology[J]. Sleep Med, 2017, 31: 61-70.

5.Mahmoud A, Salamah HM, Alshaker H, et al. Efficacy and safety of iron supplements for restless leg syndrome, a systematic review, meta-analysis, meta-regression, and trial sequential 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[J]. Proc (Bayl Univ Med Cent), 2025, 38(5): 732-746.

6.Balaban H, Yıldız Ö, et al. Serum 25-hydroxyvitamin D levels in restless legs syndrome patients[J]. Sleep Med, 2012, 13(4): 374-378.

7.Geng C, Yang Z, Xu P, et al. Possible association between vitamin B12 deficiency and restless legs syndrome[J]. Clin Neurol Neurosurg, 2022, 223: 107477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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